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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回 白云庵前

时间:2014/5/30 20:06:29  点击:2698 次
  上回说到人魔星君问绝尘老尼,为什么公孙茵茵不会西门剑法。

  绝尘老尼说:“慕容家遵守祖宗的遗训,西门剑法,只传亲人,不传外人,就是亲人,天资不好,缺乏慧根的也不传。”

  金媚娘问:“师母,要是慕容家的子弟,没一个有天资的,西门剑法不就失传了?”

  “这不用担心,真的这样,慕容家会在武林中物色一位天资极好、品质极佳的女子,使她成为慕容家的人,然后再传她西门剑法。”

  莫纹在旁听了惊愕不已:真的是这样,难道那秘密地下岩洞中的神秘千年女鬼是慕容小燕老前辈?她没有死?莫纹细想之下,又似乎不可能。慕容小燕老前辈真的没有死,她怎么能容忍黑、白两道上的人物到紫竹山庄捣乱和为非作歹?烧自己的庄园、逼害自己的儿孙?眼看着自己的儿孙四散逃避,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,都说不过去。其次,痴儿当时也在场,难道痴儿没认出自己的亲祖母?就是痴儿真的痴得连自己祖母也认不出来,那慕容小燕眼看见自己的孙儿也认不出来?由他跟随自己四处漂泊?只能这么说,那自称为千年女鬼的,必然不是慕容小燕老前辈,只是和慕容家有牵连而且关系密切的武林奇人。要是照绝尘师太那么说,她怎么会西门剑法?而且还传给了自己?这又叫人百思而不可其解了。

  这时,莫纹又听到金媚娘在问:“师母!莫非慕容小燕老前辈没有死,看上了莫小妹,将西门剑法传给莫小妹了?”

  这个疑问,也正是莫纹想要问的,她一时不出声,想听听绝尘师太怎么解释。绝尘师太不由瞧了莫纹一眼,低头想了一会说:“这样我也想不明白,只有两个可能。”

  “师母,哪两个可能?”

  “第一个可能,就是慧冠武林的慕容小燕没有死,莫施主碰到的那位武林老前辈,极有可能就是慕容小燕女侠。”

  不单是金媚娘,连黑妖和人魔星君都惊怔了:“她没有死?那她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,诈称自己死了?害得墨明智大侠心灰意懒,悄然避开尘世,从而造成慕容家的大灾难?”

  绝尘师太说: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或许慕容小燕女侠这样做,自有她的长远用意。”

  金媚娘继续问:“师母,那第二个可能是什么?”

  绝尘师太转问莫纹:“莫施主,老尼请问一句,那位传你剑法的武林前辈,有多大的高龄了?”

  莫纹说:“恐怕有七八十岁。”

  绝尘师太点点头:“第二个可能,就是当年的小魔女白女侠,除了将西门剑法传给了自己心爱的孙女儿之外,极可能暗暗收了一位女弟子。”

  金媚娘问:“师母,你不是说西门剑法不传外人么?”

  “这个女弟子就是她的贴身丫鬟,那也算是慕容家的人。”

  莫纹惊讶问:“传给我剑法的,难道是当年惊震武林白女侠的贴身丫鬟?”

  绝尘师太说:“要不,谁能知道西门剑?”

  金媚娘问:“怎么她不见在江湖上出现和听人说过?”

  “我想白女侠在传她剑法时,一定要她立下重誓:不得在江湖上出头露面;不得展示自己的武功;在暗中护着慕容家的后人。”

  莫纹问:“白女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
  绝尘师太说:“这个,贫尼也难以知道详情。贫尼听说,慕容小燕女侠小时极为顽皮,不安心练武;另外燕女侠练过武后,在武林中锋芒太露,恐有不测,所以白女侠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,暗暗将西门剑法,传给了一个极有慧根的贴身丫鬟。”

  莫纹不由暗暗点头,想起自己见这位自称千年女鬼前辈时,不但追问自己为什么要帮助慕容家,也说她曾受过慕容家的大恩,并且还吩咐自己今后要好好照顾痴儿慕容智。现在看来,极可能就是这位不露面的丫鬟了。

  金媚娘又问:“为什么这丫鬟又将剑法传给莫姑娘了?”

  莫纹一听,想到西门剑法不传外人,不由脸孔飞红。那就是说,这位自称为千年女鬼的前辈,已视自己为慕容家的人了。可是自己当时根本没有这样的念头,更不会将痴儿看在眼里,这只是以后师父逼自己,要杀痴儿时,自己才作出了这么重大的牺牲,可是别人不知情,不疑心自己贪图慕容家绝学,而宁愿委身给这个痴儿?怪不得江湖上有那些风言风语了。莫纹正在尴尬时,人魔星君却给她解了围,喝着白妖金媚娘:“这是莫姑娘有缘,你又何必问下去?”

  绝尘师太念了一声:“阿弥陀佛!恐怕有人来了。你们先进敝庵暂避一下,由贫尼来接待他们。”这下,才真正给莫纹解了窘态。

  莫纹凝神倾听,点点头:“远处的确有不速之客来了。”同时她更暗暗惊讶绝尘师太的内力深厚。人魔星君也说:“不错,是有人来了!我们不用避,请莫姑娘先避一下也好。”

  绝尘师太说:“文郎,难道你还这么争强好胜,要卷入无边苦海中?”

  人魔星君说:“好好,玉妹,我听你的。”

  金媚娘上前挽了莫纹之手:“妹子,我们进庵去避避。”

  莫纹本想不进去,想看看来的是一伙什么人,她听出来人的轻功颇好,绝不会是一般进香的信男善女,而是武林中的人。但一想到这批人可能是来寻找自己的,这样,势必就大开杀戒,给绝尘师太带来麻烦。而且,莫纹也不好意思拒绝人魔星君师徒的好意,便说:“姐姐,好的,我们进去避避也好,但愿他们不是来寻找我的。”

  金媚娘与莫纹手挽手踏入庵里,一边问:“万一是来寻妹妹的怎么办?”

  “这就看他们生不生事了。”

  她们前脚刚入庵中,便听到“嗖嗖”几声,从山坡下跃来了三个人,两女一男,轻功真的不错,三个都是青年。一个是昆仑派的女侠云中燕;一个是华山派的女侠方圆圆;那男的却是衡山派的弟子金鞭少侠钱少鞭。两位女侠,都是名门正派中有侠名的人物,钱少鞭在湘南、桂北之间,也颇有名声,是掌门人钱无璐的堂侄,他作为当地的主人,带着云中燕、方圆圆寻来这里了。钱少鞭和中原武林几大门派的弟子,追踪莫纹来到萍乡,一早听到店小二说昨夜半夜里,有一位客人匆忙走了,说要赶去武当山。钱少鞭略一询问,说是要去捉一只青衣狐狸的。钱少鞭顿时大喜,急向中原几大掌门人报告:在武当山发现了青衣狐狸的踪迹,黑道上已有人追去了,同时自己先带了云中燕、方圆圆赶来。

  绝尘师太和徒儿云儿到庵大门外相迎。她一见来人是两女一男,都是武林中人,不由皱皱眉,上前合掌相迎问:“阿弥陀佛!三位施主一早来到寒庵,不知有何赐教?”

  云中燕、方圆圆没有答,钱少鞭抢先而答:“不敢,师太,在下想请问是不是先有一位青衣少女来了这里,后又有两个人追了来?”

  绝尘老尼合掌说:“是有一个青衣女施主来过寒庵,施主们来得不巧,她已经走了。”

  方圆圆问:“什么?她早已走了?”

  “贫尼不敢隐瞒。”

  绝尘师太的确没有隐瞒,身穿青衣的女子是走了,可是莫纹此时并没有穿青衣。

  钱少鞭不相信:“在下昨夜明明听到有人说,一个叫青衣狐狸的女子,曾经出现在这里,她几时走了的?”

  云中燕也问:“师太,你知不知道那青衣女子是什么人?”

  “贫尼从来不过问武林中的是与非。”

  方圆圆说:“那青衣狐狸危害人间,你也不过问么?”

  “阿弥陀佛!她真的危害人间,那也是在劫难逃。”

  钱少鞭说:“云女侠,方女侠,我们别跟这尼姑罗嗦,进去搜!”

  “阿弥陀佛!施主干万不可造次。”

  “老尼姑,你闪到一边去!”钱少鞭正要进庵,蓦然从庵中闪出一位童子,以电光火石般的行为,“啪啪”两声,掴了钱少鞭两记响亮的耳光,跟着又将钱少鞭扔了出去。

  这一刹那发生的事,云中燕和方圆圆一时间都愕住了,她们简直看不出这童子是怎么出手的,只知道这童子身法、手法奇快,是高手中的高手。

  绝尘师太不由叹息说:“文郎,你又何必出面?”

  人魔星君说:“我不能容忍别人对你这般傲慢无礼。”

  云中燕、方圆圆在惊震之后,各自亮出利剑,问人魔星君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  “你们有资格问老夫么?给我滚!”

  云中燕、方圆圆以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钱少鞭一听人魔星君的语气,又惊愕了,怎么这个才十六七岁的童子,居然自称老夫的?不错,他声音是苍老些,神态也老气横秋,态度更是横蛮。他们三人不由又相视一眼,心想:难道这是武林怪人?云中燕她们,只是武林中的晚辈,从来也没有见过人魔星君,只闻过人魔星君之名,更不知道眼前的一个童子,竟然会是令武林中一些人闻名而惊震的人魔星君。云中燕又问了一句:“童子,你到底是什么人?家师是谁?”

  “老夫叫你们滚,你们没听见?”

  钱少鞭的九节鞭出了:“你这小子太过放肆了!”一鞭朝人魔星君头顶劈来,他无缘无故地给这童子掴了两个耳光,又给扔了出去,已感到在两位女侠面前大失面子,他这一鞭击下,已尽全力,声威凌厉,想一鞭击毙了这童子,挽回自己的面子。

  云中燕和方圆圆到底是名门正派上的侠义人士,见钱少鞭一出手就想致人于死,连忙说:“钱少侠,鞭下留情!”

  可是她们的话还没有说完,钱少鞭手中的九节鞭,不知怎么竟转到了童子的手中,钱少鞭的身子也横飞了出去,这一次跌得更惨,一口鲜血喷出。要不是绝尘老尼在旁,人魔星君想到自己的玉妹心地仁慈,会不满意自己杀人,所以只用了一成的功力来教训钱少鞭,不然钱少鞭早已去见阎王爷了。

  云中燕和方圆圆两人看得又是心头大震,双双出剑抢攻人魔星君,人魔星君一声长笑:“两个小辈,简直是不自量力。”他几乎身形未见闪动,伸手一抓,就将云中燕、方圆圆手中之剑抓了过来,扔入土中,跟着又想出手将她们两人抓过来,扔出去。绝尘师太急叫:“文郎!千万不可。”

  绝尘师太的叫声,才使人魔星君停下手,朝云中燕、方圆圆说:“这次要不是我玉妹出声,老夫早将你们扔了出去。还不给我快滚?”

  云中燕和方圆圆哪里看见过这等怪异的武功,再看看自己入土之剑,几乎没顶,只露出剑柄上的剑穗子,更是瞠目结舌,呆若木鸡。

  绝尘师太说:“两位女施主,还是快走吧,别再在这里了。”

  这时,一条人影,从山峰上飞也似地落下来,问:“云女侠,方女侠,出了什么事?”云中燕和方圆圆一看,是丐帮的笑长老赶到了,放下心来。心想:自己不敌这位武林怪人,笑长老总可以应付,方圆圆说:“笑长老,你来得太好了!我们碰上了一位不可思议的高手。”

  “哦?高手?什么高手,我老叫化倒想会会。”

  笑长老在湘赣边上的一个小镇子上,听本帮的一位弟子说,青衣狐狸在江西的武功山出现了,又听闻几大门派的掌门人也赶了去,不由吃了一惊。他担心莫纹吃亏,便匆匆忙忙赶了来,看看怎么在暗中帮帮莫纹的忙。想不到远远看见在一座小庵堂前,方圆圆、云中燕与人交锋,于是飞奔而来。

  方圆圆一指人魔星君:“笑长老,就是他。我和云姐姐出剑不到两招,他就将我们的剑都夺去了!”

  笑长老暗吃一惊,心想:云中燕和方圆圆可以说是中原武林的新秀,剑术极好,也曾战胜过不少成名的高手,是晚一辈中的佼佼者,怎么不到两招,两人的剑就叫人夺去了?这是哪一处的高手?他不禁朝人魔星君望去,一看,他更不由自主呆住了。云中燕、方圆圆见笑长老神色有异,急问:“笑长老,你怎么啦!”

  “不,不!我老叫化有点眼花,看不清楚,让我老叫化再看看。”笑长老真的用衣袖去擦擦自己的眼睛,再定神一看,惊愕地叫喊起来:“什么?小老弟,真的是你吗?”

  人魔星君一笑说:“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哩!”

  “我老叫化怎么认不出你来?你就是化了灰,我老叫化也能认出来!”

  云中燕困惑问:“笑长老,他是谁?”

  “不好说,不好说。”

  方圆圆惊讶了:“他难道不是人?”

  “是不是人,我老叫化也说不清。”

  “他总不会是妖怪吧?”

  “差不多!”

  方圆圆、云中燕骇然:“他是个妖怪?”

  蓦然间,一阵银铃似的女音从白云庵中传了出来:“你这臭叫化才是妖怪!”跟着便出现一个丰姿绰约、神态媚人的中年妇女,这是金媚娘。

  方圆圆和云中燕又是一怔,问:“你是谁?”

  金媚娘还没有答,笑长老却抢先说了:“好了好了!这一次,真正的妖怪跑出来了!”

  方圆圆、云中燕更是一怔:“什么,她才是妖怪?”

  金媚娘格格地笑起来,目光流盼,媚态横生:“我当然是妖怪啦!要不,江湖上人怎么称我为白妖?”

  方圆圆、云中燕这才明白,原来这个娇声浪气的美妇,是江湖上人称长白山黑白双妖中的白妖。那么,那位面如童子,老气横秋的怪人又是谁?

  笑长老对方圆圆、云中燕说:“我老叫化没说错吧,你们想想,黑白双妖的师父是谁?”

  “人魔星君?”方圆圆问。

  笑长老一指童子:“他就是人魔星君。”

  “他就是塞北大名鼎鼎的人魔星君?”

  “是呀!人魔人魔,你们说,他是人还是魔?叫我老叫化怎么说得清?”

  方圆圆和云中燕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,暗想:原来是人魔星君,塞北的一派宗师,自己败在他的手下也不冤了。

  在他们谈话时,绝尘师太带着云儿去看看给人魔星君摔伤的钱少鞭,绝尘师太以凌空点穴的手法封了钱少鞭受伤部位四周的穴位,并命云儿给钱少鞭服下两颗治伤的药丸,然后说:“施主请原谅,你略略调息运气一会,伤便可痊愈。”

  这时的钱少鞭,真是又羞愧、又惊疑、又感激,不由说了句:“多谢师太相救。”

  “阿弥陀佛,施主千万别这样说,都是贫尼未能及时出声,令施主受伤,请施主宽恕。”

  当绝尘师太带着云儿转回来时,便听到人魔星君问笑长老:“你这叫化还有个完的没有?请带你的人离开这里吧。”

  笑长老说:“哎哎!我们一二十年没有见面,一见面话没两句,就打发我老叫化走,没有这样的好事吧?”

  “你想怎样?”

  “我老叫化没想怎样,只想弄清楚青衣狐狸现在哪里了,是不是在你的手中了?”

  金媚娘笑着说:“她当然在我们手中啦!”

  笑长老睁大了眼:“她真的在你们手中?”

  绝尘师太说:“媚娘!你怎么这样说话?”

  金媚娘说:“师母,我是逗这臭叫化的。”

  笑长老对人魔星君说:“小老弟,我们是人情归人情,事情归事情,青衣狐狸要是在你们手中,请你将她交出来。”

  人魔星君“哼”了一声。

  “小老弟,你总不会也贪羡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吧?”

  “我对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不感兴趣。”

  “小老弟不感兴趣就最好了,那就将青衣狐狸交给我老叫化。”

  金媚娘媚声浪气地说:“哎哟!我逗你的,你老怎么当真了?没有人,我们怎么交?要不,我跟你老去好不好?”

  “哎!你别跟我。”

  “那我们就没办法啦!”

  这时候,又有三个人凌空而来,似轻烟薄雾,飘落地面,轻功俊极了。在场的人急举目一看,是一僧一道一儒,个个神气不凡,恍若仙人。方圆圆、云中燕和钱少鞭见了惊喜万分。僧是少林寺达摩院的首座枯木禅师;道是武当派的掌门中原一剑青松道长;儒是云中燕的师父、昆仑派掌门鬼影大侠乐正谷,都是中原武林中的绝顶高手,一派宗师,在武林中极有声望和地位。

  绝尘师太看了暗暗震惊,心想:这么多大师高手们赶来,莫姑娘恐怕难逃此劫了。金媚娘再也不敢嘻嘻哈哈了,人也严肃起来,暗暗为莫姑娘担心,更为自己的师父担心,她了解师父服软不服硬的个性,此时的她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果然,人魔星君傲然而立,视来人如无物。笑长老说:“好好,小老弟,我老叫化碍于情面,不敢向你小老弟硬讨,但他们三位可不像老叫化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
  枯木禅师、青松道长和乐正谷虽然久闻人魔星君之名,但素未谋面,也像云中燕、方圆圆两女侠一样,不认识人魔星君。他们见一童子傲然而立,不理不睬,丐帮的一代长老,竟然称他为“小老弟”,感到惊讶。枯木禅师首先动问:“笑长者,这位小施主是谁?”笑长老说:“老和尚,你听清楚了,千万别吓得倒地。”

  枯木禅师更是奇异,一笑说:“阿弥陀佛,笑长老说笑了,老衲怎会吓得倒地的?”

  “他是人魔星君。”

  枯木、青松、乐正谷听了不禁相视一眼。他们也听闻过人魔星君之名,武功极高,是一位亦正亦邪的难缠人物,既行侠义之事,也干抢劫之事,黑、白两道皆不买帐。枯木问:“塞北人魔星君?”

  “老和尚,难道有两个人魔星君不成?”

  枯木禅师合什稽首说:“老衲枯木,有幸能会见星君。”

  人魔星君一听枯木二字,心也怔了一下。这是中原武林极有名望的人物,无论武功、人品、武德,在江湖上人人皆知,怒气稍退,见对手先行礼,也还礼说:“不敢!禅师名动武林,清德江湖称誉,小老久仰。”

  “星君客气,老衲愧受。来!老衲给星君介绍,这位是武当掌门青松道长;这位是昆仑派掌门乐大侠。”

  人魔星君也施礼说:“原来是两位掌门,小老久仰久仰!”

  青松道长和乐正谷忙回礼说:“不敢!我等也久闻星君威名。”

  “见笑见笑,小老有什么威名?臭名倒是远播。”

  青松道长和乐正谷心里虽然瞧不起人魔星君,但碍于礼节,仍客气说:“星君说笑了!”

  枯木禅师问:“不知星君,何事而来中原?”枯木禅师心里也明知人魔星君,是为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而来,在追踪青衣狐狸,但也只能如此发问。

  笑长老却在一边说了:“狐狸不出,鹰会飞扬吗?”

  枯木禅师又问:“那么星君是为追踪青衣狐狸而来了?”

  人魔星君凛然而说:“不错!”

  “阿弥陀佛!老衲劝星君还是不插手此事为好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青松道长忍不住说:“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绝不能落入旁门左道人的手中。”

  人魔星君冷笑两声:“小老可是旁门左道上的人,既来了又怎样?”

  绝尘师太说:“文郎,你怎么这样说的?”

  “玉妹,在名门正派人的眼中,我们不是旁门左道么?我可没有说错。”

  “文郎,你又何必卷入武林中的是非里去?”

  “玉妹,你能眼看着莫姑娘落入他们的手中么?”

  一个是面如十六七岁的童子,一个是白眉如霜的老尼,竟“文郎”“玉妹”相称,除了笑长老没感到稀奇外,枯木禅师听得又惊讶又皱眉,感到邪派上的人,行为说话真不可思议,叫得也令人恶心,心里说:“这真是邪派上的人物,行动违反常理,令人难解。但这些邪派上男女间的事,枯木禅师等人不想理,也不管。他们从笑长老口中,已知道青衣狐狸落在他们的手中了,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大事。

  青松道长进一步问:“是不是青衣狐狸在你们手中了?”

  人魔星君也傲然说:“在不在用不了你们来问,小老也说一句,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也不能落在你们名门正派人的手中。”

  乐正谷不怒也不恼地反问:“星君,那么说,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应该落在何人的手中才好?”

  “武林中的武功,武林中人人可得,谁先得到了就归谁所有。现在它为莫姑娘得了,就应该归莫姑娘所有。”

  乐正谷说:“先放下星君的谬论不提,在下正想问一句,既然归莫姑娘所有,星君千里迢迢,从长白山赶来这里干什么?”

  “乐掌门,小老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,用不了旁门多问。”

  “你不是为莫姑娘而来?”

  “小老喜欢跑来这里找莫姑娘比试武功又怎么样?碍着你.们了?”

  青松道长大怒:“长白人魔,这里可不是塞外,容不了你来撒野!”

  “武当杂毛,这里也不是武当,容不了你来这里狂叫暴怒!”

  青松“当”的一声,拔出了七星宝剑:“本掌门再问你一句,你交不交青衣狐狸出来?”

  “杂毛,你听清楚了,老夫不但不交人,你马上给我滚!”

  青松道长为中原武林一大门派的掌门人,在武林中,几乎无人不敬,就是黑道上的人物,见了他不是远远避开,也是敬而远之,谁敢对他不敬而冒犯,那简直是不要命了。现在,他哪里容得有人对自己近乎侮辱性的冒犯?竞喝自己滚!他双目锋芒如两道霜刀似的,盯着人魔星君,虽是怒极,仍是一派宗师的风度:“人魔,请亮兵器!”

  人魔星君冷笑:“老夫与人交锋,从来不屑动用兵器。”

  “请出招!”

  “好好,老夫久闻武当两代太极剑法世上无双,不知你这杂毛老道学得了几成。”

  “本掌门就算学得一成,也足以荡平一切邪魔歪道!”

  “好好,那老夫就领教你一成的功夫了!”

  绝尘师太叹了一声:“文郎!你就不能忍让一下么?”

  “玉妹,我已是够忍让的了!你不见这杂毛咄咄逼人么?”

  笑长老见他们快要交锋,却挂心莫纹的安危,便说:“小老弟,你就与道长交手吧,我老叫化可得先去看看青衣狐狸,别叫她跑了!”

  人魔星君说:“臭叫化,你敢踏入白云庵半步,我们以往的交情,从此就一刀两断。”

  笑长老嘻嘻笑着:“小老弟,我老叫化也跟你一样,不信邪!”

  笑长老正想进庵,突然给一剑逼了出来,跟着便跃出来一位俏生生少女,笑脸如花,体态轻盈,在金媚娘、云中燕、方圆圆之间,她更是艳压三女。

  笑长老“呵”了一声:“是你?”

  这位俏生生、明艳压芳的少女,正是武林黑、白两道上的人千方百计要捕捉的莫纹。

  笑长老用密音入耳之功说:“你这大胆的丫头,怎么还不快跑?你真是寿星公吊颈,嫌命长了?”

  莫纹一笑:“你别进来呀!不然,你就和星君没朋友做了!”

  莫纹的出现,人魔星君和青松道长的交锋暂时停了下来。青松道长、枯木禅师和乐正谷都没见过莫纹,一时不知这乡下打扮的少女是谁,乐正谷急问笑长老:“她是谁?”

  云中燕说:“师父!她就是我们要追踪的青衣狐狸。”

  乐正谷一怔:“什么?她就是狐狸女?”

  方圆圆说:“乐掌门,就是她了!”

  乐正谷仰天一笑:“哈哈,狐狸女妖,我真佩服你有这般胆量,居然没悄悄跑掉,敢跑了出来。”

  “我想见见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有头有面的人呀!”

  “你现在见到了怎样?”

  “也不过如此,跟常人一样,没有三头六臂。”莫纹对人魔星君说,“多谢星君的关心,但他们都是来找我的,请星君别与他们作无谓的纷争,也别卷入这场是非中,一切由小女子来应付他们好了。”

  人魔星君说:“莫姑娘,老夫看不惯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头号人物的嘴脸。”

  笑长老听了感到奇异,心想:我老叫化还担心你落到人魔星君的手中,想办法进庵去救你,想不到你这狐狸顶有手段,将塞外赫赫有名的人魔,拉到了你这一边。好,好,我老叫化是白白为你担心了。便说:“狐狸女,看来你与我小老弟的友情很不错呵!”

  莫纹说:“当然啦!因为我和星君,在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眼中,都是邪魔歪道嘛!既然我们是邪魔歪道,又怎不在一起的?”

  青松道长“哼”了一声:“蛇鼠一窝。”

  人魔星君怒问:“杂毛老道,你说什么?”

  “贫道说你们是蛇鼠一窝。”

  “看来我们不交手是不行了!”

  “贫道随时奉陪。”

  “哎!星君,你先别生气。”莫纹说,跟着转向青松问,“我们是蛇鼠一窝,请问你又是什么了?”

  青松道长不屑一答。莫纹说:“我看你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,奸险的小人。”

  青松道长顿时逼视莫纹: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沽名钓誉的伪君子,奸险的小人。杂毛老道,你要不要我再说一遍?”

  “大胆!狐狸女,就算是你今日交出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贫道也不容忍你在世上危害武林!”

  “那么说,你今日是非杀我不可了?”

  “不错!除魔卫道,是贫道的天职。”

  “你这伪君子,原来是想杀我灭口。”

  “贫道一生光明磊落,杀你是除魔,扯不上灭口。贫道可以让你在死之前,将话说出来。”

  “是吗?那我真要先多谢你了!”

  “女妖!你有话就快说,说完了好去死。”

  “好呀!我先问问你,你来找我是为了获得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还是志在除魔?”

  “两者都有。”

  “你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又怎样处理?”

  “那是我们中原武林几大门派的事,用不了你来多问。”

  “小女子看来,你是志在独得慕容家武功绝学,今后称霸武林。”

  “胡说八道。”

  “我半点也没有说错了你。要不,为什么你派人到紫竹山庄卧底,暗向你通报消息?”

  “无中生有。”

  “要不我们去找慕容庄主问问?”

  “女妖,你别想借此延长你的生命。”

  “原来你不敢去对质!”

  “贫道对这种无中生有的事,又何须去对质?就算要对质,贫道杀了你,再去也不迟。”

  莫纹也冷笑一声:“杂毛老道,你能杀得了我么?你能不败在我的剑下,已算是万幸的了!不过,我不想杀你,留你将来去紫竹山庄与慕容庄主对质。”

  “女妖,你太放肆了!快亮兵器出来!”

  “你是一个人上,还是要与别人联手齐上?”

  “对你这女妖,贫道用得着与别人联手么?”

  “不错,你号称中原一剑,是应该有这样的自负才行。”

  “小女妖,快亮剑!”

  莫纹铮的一声,袖中盘龙宝剑出匣,通身透黑,闪耀寒光,剑气顿生。笑长老情不自禁脱口而出:“咦!小丫头,你又去哪里偷来了这把宝剑?”

  除了人魔星君这一边人外,所有人都惊愕了。这个狐狸女妖,去哪里得来这么一件神兵利器?这又是一件武林奇珍。莫纹扫了枯木禅师等人一眼,笑对笑长老说:“你以为我像你这老叫化,专门去偷别人的珍宝?”

  “小丫头,你连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也敢偷,还有什么不敢偷的?这一下,你浑身是宝,黑、白两道上的人,恐怕更紧紧追踪你不放了!”

  莫纹也知道笑长老在好心提醒自己,今后更得小心注意。一笑说:“我才不在乎,看来你们名门正派的某些人,也跟黑道上的人物一样,一见奇珍异宝就起贪念,满口是仁义道德,肚子里是男盗女娼。”

  枯木禅师道:“阿弥陀佛!莫施主莫乱信口开河,污言脏语,罪过罪过。”

  “老和尚,我说错了吗?你们要不是贪图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干吗像冤魂般的紧紧追着我不放?西域玄冥阴掌门的人追踪我,广西大瑶山的一伙山贼也追着我,什么少林、武当、峨嵋、昆仑、华山、恒山的人也追着我,还不是想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弄到手?这又有什么区别?”

  “阿弥陀佛!老衲等人追踪施主,只是怕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落到了邪魔歪道人的手中,在江湖上为非作歹。”

  “老和尚,别自欺欺人了!你们要是真的不想慕容家的武功绝学落到邪魔歪道人的手中,干吗玄冥阴掌门的人大举侵入中原,毁了紫竹山庄,你们不去对付?大瑶山等四山的贼人包围了紫竹山庄,不见你们去解救?玄冥阴掌门的教主,派人到紫竹山庄卧底,千方百计想盗取慕容家的武学,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,也派了人去紫竹山庄卧底,想偷慕容家的武功秘笈。看来明的暗的,都跟西域玄冥阴掌门的人一样,只是他们更为公开、明目张胆;而你们却遮遮掩掩,打的是维护武林旗号,骨子里是一路的货色。”

  莫纹这一席铮铮之言,可圈可点,掷地有声,顿时说得枯木禅师等人哑口无言,愕然相视。人魔星君拍手称快:“莫姑娘,你说得太好了,老朽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人间正义之声。”

  青松道长说:“邪魔歪道,信口雌黄,快出招吧!贫道的容忍是有限的。”

  笑长老说:“道长,这狐狸女说的是有一些道理,虽然捕风捉影,却不是无中生有,我们在众贼包围紫竹山庄时,的确是赶去迟了!”

  “笑长老,邪魔歪道的言语,就是说得再好,也是邪魔歪道,不足以信。女妖,快出招,不然,贫道就先出手了!”

  乐正谷见莫纹面对枯木禅师、青松道长和自己,仍这么从容镇定,谈吐潇洒,暗暗称奇,后又听了她这么一席铮铮之言,更是暗暗点头。他自从跟踪莫纹以来,不论是听到的、看到的,莫纹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劣迹,她除了滥杀一些山贼外,没有杀过一个好人,杀的都是可杀的人。她伤了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,严格来说,都是出于自卫。现在他见青松道长急于要出手,不禁皱起了眉,说:“青松道长,我们不妨再听听这狐狸女还有什么话要说的。”

  “乐掌门,这女妖狡黠异常,牙尖嘴利,你不担心她逃走了么?”

  “有我们等人,她逃得了?就算让她先逃出半里之外,我也有办法追得她回来。”乐正谷这话不是自大和自负,他轻功绝顶,在武林中称第二,就没人敢称第一,所以才得了鬼影大侠之称。

  青松又看看枯木禅师,是在征求意见。枯木禅师说:“先听听莫施主的话也好,说不定我们有什么不足之处,也好改正过来,使她心服口服,但万万不能放她跑了!”

  青松道长点点头,对莫纹喝叱:“你有话快说!”

  莫纹说:“多谢开恩啦,让小女子在临死之前把话说清楚。我实在不明白,为什么西域玄冥阴掌门的人,毁了紫竹山庄,逼害慕容家后人,你们这些自称为侠义道上的人,平日里也或多或少受过慕容家的恩惠,为什么不去铲除他们,却苦苦地追踪小女子?”

  “女妖,我们为什么追踪你,你心里该明白是什么回事。”

  “为的只是慕容家的武功绝学。”

  “不错!”

  “小女子得了有什么不好?你们得了才好吗?”

  “当然!因为你是邪魔歪道。”

  “要是玄冥阴掌门的人夺了去呢?”

  “中原武林同样不放过。”

  “小女子是邪魔吗?邪在哪里?”

  “武林中人一看就知道,因为你是邪教之人,心狠手辣,杀人无数,以自己姿色,淫荡苟合,媚惑慕容家的痴儿……”

  青松道长说到这里,有人念了一声:“阿弥陀佛,罪过!罪过。”

  众人一看,是绝尘师太。只见绝尘师太继续说:“莫姑娘至今仍是处子。冰清玉洁,何来淫荡苟合了?道长这么含血喷人,毁人名节,不怕下地狱么?”

  要是没有在神农架时家大院里呆过一段日子,得到了陶十四娘、玉罗刹、金帮主三位武林前辈的指点,在江湖上行走如何应付一切难堪之事,遇到这等毁名节的事,莫纹恐怕早已出剑,要割青松道长的舌头了。这时的她看得开,放得下。正所谓“世上哪个人前不说人?哪个背后无人说?”只要自己问心无憾行得正,坐得正,又何惧狂犬乱吠?要是襟胸狭隘,一点点难堪的事也受不了,那何必在江湖上行走?给人气也气死了,又怎么与罪恶之人交锋?莫纹先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绝尘师太一眼,然后又冷冷地对青松说:“亏你还是一派掌门,胡言乱语。你要明白,为这些话,以后必须付出可怕的代价。”

  青松道长不禁心里打了一个冷战,强镇定地问:“那你为什么带着那痴儿在身边?孤男寡女在啊一起,不是苟合是什么?”

  莫纹目视了方圆圆一眼,问青松:“方女侠经常与上官林在一起,你又怎么说?”

  方圆圆顿时一阵红霞上面,急切分辩:“我们几时在一起了?我们只是为了追踪你这狐狸,才有时在一起,跟你的行为完全不同。”

  青松道长说:“不错,方女侠是名门正派中人,与你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
  莫纹问:“因为我是邪教中人,一切行为都令人怀疑对不对?小女子还以为侠义中人,个个都为人正直,讲究公道哩!”

  笑长老说:“哎!狐狸女,你别一竹竿打翻了一船人,我老叫化也看出了你是一个黄花闺女,也没听说你有什么有伤风化不道德之事。”

  枯木禅师和乐正谷也一眼就看出了莫纹的确是个处子,与淫妇荡娃扯不上。枯木禅师说:“阿弥陀佛,道长,有关一个女子名节之事,道长还是慎重才是。”

  “那痴儿为什么老跟着她?”

  莫纹问:“我喜欢这痴儿又怎样?”

  突然间,一个苍劲的声音说:“慕容家的痴儿为什么跟着莫姑娘,老夫最明白不过。”

  众人一看,只见一个身披黑披风,蒙了半边脸的人从白云庵的屋顶上飘了下来,目光凌厉威严如剑。莫纹一见,怔了一下:“是你?”

  “不错!是老夫。”

  笑长老也怔住了:“你是黑鹰?”

  “老夫正是黑鹰。”

  枯木禅师、青松道长、乐正谷以及云中燕、方圆圆和人魔星君等人,一听“黑鹰”两字,全都惊震了!因为最近江湖上传说,除了出了莫纹外,更出现了一个武功奇高,神秘莫测的黑鹰,凡是有莫纹出现的地方,附近必然会有黑鹰的出现,现在果然如此。

  枯木禅师、青松和乐正谷都凝神戒备了。青松道长持剑问:“你就是所谓的黑鹰?”

  “黑鹰就是黑鹰,没有什么所谓不所谓。”

  “你来干什么?”

  “老夫来干什么,你先别问。杂毛老道,你不是想知道痴儿为什么要跟着莫姑娘么?这一点,老夫最清楚不过。”

  “请说!”

  黑鹰一指衡山派的弟子钱少鞭说:“那痴儿为什么会流浪到江湖上,衡山派的人最清楚。是钱掌门派到紫竹山庄卧底的人,将这痴儿劫了出来,并且还想劫到衡山去作为人质,逼慕容庄主交出武功绝学出来,叫老夫碰上了。”

  枯木禅师等人一时又惊震:“真的?”

  “不信,你们可以去问钱无璐掌门。”

  钱少鞭嚷起来:“不可能,这是胡说!”

  黑鹰逼视钱少鞭:“什么不可能?一是你可能不知道;二是你存心说谎。你问过你掌门人没有?”

  “这——,我掌门人不会干这卑鄙之事。”

  “你去问问你掌门人,再来找老夫!”

  青松道长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老夫是明人不说暗话,也想获得慕容家武功绝学,一直在暗中盯视。老夫之所以追踪莫纹,就是想从莫姑娘手中再夺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所以莫姑娘的一举一动,老夫最清楚不过了。痴儿给衡山派的人劫出,碰上了老夫,给老夫掌下击毙了,当时那痴儿却昏迷不醒。老夫看守了这痴儿一夜,第二天一早,老夫出去找吃的,谁知转回时,竟然不见了这痴儿,后来才知道他不知怎样,跑到了罗城,叫莫姑娘碰上了。莫姑娘,老夫的话没有说错吧?”

  莫纹说:“没错!怪不得你时时盯住我,要与我比武分高下。谁胜,谁就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绝学。”

  笑长老好奇地问:“你们比过了没有?”

  黑鹰说:“比没比过,先不说,老夫现在要说那痴儿之事,请你别打岔。”

  “好好,你说,你说!”

  “当时痴儿流落在罗城,没吃没穿,又不会向人家讨吃,反而给人赶出城来。是莫姑娘见这痴儿可怜,带进城里,招呼这痴儿吃和穿的。可是那一夜,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追踪来了,老夫要是没有记错,当时方女侠、云女侠以及你这个老叫化也在其中。”

  笑长老说:“不错,不错,那一夜我老叫化是在场。”

  “可是你们关心的是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根本没去想过慕容家的后人,那个形同小孩的痴儿,没有人想过去关心他的生死。”

  笑长老问:“当时那痴儿在么?”

  “可能你这叫化只想着怎样捉莫姑娘,没看见这痴儿在房间里。方女侠,你不是看见了吗?”

  方圆圆说:“不错!我是看见了,我当时叫他别乱跑,准备命人送他回紫竹山庄。”

  黑鹰“哼”了一声:“你们哪里是真的关心这痴儿了?急着要去追杀莫姑娘,丢下这痴儿在客栈中不顾。那一夜,莫姑娘用计摆脱了你们,可是在跌落西域阴掌门的杀手之中时,拼力奋战,身中毒器。”

  莫纹说:“你别说了!我多谢你那夜救了我,护着我到一处猎人家中养伤疗毒。”

  “莫姑娘,老夫救的不是你,而是慕容家的武功,你也不必领老夫之情。”

  “奇怪,当时你怎么不乘我之危,从我身上夺取慕容家的武功?也不持恩相胁,向我索取?”

  “老夫要取,就取得光明磊落,不屑去干这等卑鄙之事。再说,我还与一个人打过赌,要你这狐狸女心服口服地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交给老夫,除了武功决胜负,不能用其他的手段。”

  “怪不得你说等我伤好之后,要与我比试武功了。与你打赌的人是谁?”

  “一个自称‘千年女鬼’的武林奇人。”

  莫纹一怔:“是她老人家?”

  笑长老又忍不住问:“千年女鬼是什么人?”

  “笑长老,这是一位武林奇中之奇的世外高人,说出来你也不知道。”莫纹又转向黑鹰,“在我养伤时,你怎么将痴儿带来见我?”

  “这痴儿在罗城郊外哭着找你,老夫看了不忍,只好将他带来给姑娘了。而你却把钱给那一户猎人,请求他们夫妇两人带着痴儿回紫竹山庄,交回给慕容庄主。谁料他们还没到紫竹山庄,紫竹山庄已给西域玄冥阴掌门的人夷为平地,连地皮也翻转过来。痴儿没家可归,那对猎人夫妇只好又带着他转回深山。莫姑娘,这时你在那猎户的茅舍之前,正与这些名门正派的人交锋。真是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四山的贼人也暗暗跟了来,施放毒烟,将你和名门正派的人全毒倒了,老叫化当时你也在场,对不对?”

  “对,对,我老叫化多谢那次你击败了那些山贼,逼他们交出解药,救了莫姑娘和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人。”

  枯木禅师念声:“阿弥陀佛!原来是施主救了老衲的竹木师弟,老衲在此向施主拜谢了。”

  “老和尚,你也别拜谢老夫,老夫主要是为夺取慕容家的武功,不让它落到了山贼们的手中,才顺手救了你们和莫姑娘。你别以为老夫好意,说不定等一会,我与你就成为交战双方的对手。”

  莫纹说:“小女子在那偏僻的山谷中养伤,你怎么又将那痴儿带到我身边来,不让他跟随那对猎人夫妇?”

  “莫姑娘,恕老夫擅自作主。一来痴儿无家可归;二来他不愿跟随猎人夫妇;三来猎户所住的地方已为武林中人所注目,极不安全;四来嘛,老夫更有些私心,要是有痴儿绊住了你,你就不会跑得太远了,等你伤完全好后,老夫再与你决胜负,所以才将痴儿带来给你。老夫怎么也没有想到,阴掌门的人居然找到了那深山谷。老夫赶回来时,不见了你和痴儿,但见山谷里遍地死尸和血迹,姑娘,那一次你杀的人真不少呵!”

  莫纹回忆当时山谷中战斗的险恶情景,痴儿不顾生死救了自已,叹了一声说:“我没有怪你,我应该感谢你才是。”

  “莫姑娘,恕老夫说一句不该说的话。”

  “前辈有事请说好了。”

  “老夫看出那痴儿虽然形同小儿,什么也不懂,但他一颗心纯洁似白玉,心里分得出谁真心实意对他好,谁虚情假意关心他,故他才死心要跟随姑娘,一路上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,还有人在姑娘背后说三道四,抵毁姑娘的名节。”

  莫纹长叹一声:“前辈,过去的事,不必去说了。”

  黑鹰这时逼视青松,冷冷地问:“杂毛老道,这就是慕容家的痴儿,为什么跟着莫姑娘的原因,你听清楚了没有?别的无知人说这话还可恕,而你,是堂堂中原一大名门正派的掌门人,说这不感到惭愧?”

  黑鹰目光又巡视枯木、乐正谷等人一眼:“你们都是名门正派中所谓的侠义之人,你们侠在哪里?义在何方?一心只想夺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却放着慕容一家的后人不顾。你们当中有谁像莫姑娘一样,不顾嫌疑,不惧艰苦,照顾这可怜的痴儿?要是莫姑娘是邪魔之人,她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还不杀了这痴儿?就是不杀,要抛开这痴儿,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。她要是真的是淫荡之人,世上比痴儿好的少年美男子多的是,她为什么不去迷惑?却偏偏去迷惑这什么也不懂的痴儿?图的是什么?图他是个白痴吗?”

  人魔星君拍手说:“黑鹰,你说得太好了,大快人心,老夫愿意与你交个朋友。”

  “星君,老夫也佩服你是一条真汉子,比老夫更胜一筹。”

  “黑老弟,我怎么比你更胜一筹了?”

  “星君,别自谦,你人品的确比老夫高,你来找莫姑娘,并不是贪图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而是来为救你的弟子,也想与莫姑娘比试武功。不同老夫,比武志在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。星君要是不嫌老夫,老夫愿意交星君这么一个朋友!”

  “黑老弟,你这次来,也是志在夺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?”

  黑鹰摇摇头:“星君放心,老夫跟踪了莫姑娘好一段日子,摸清了莫姑娘的为人,是当今武林中的奇女子,老夫愿意拱手相让,再也不去夺取慕容家的武功绝学了!”

  人魔星君说:“好!不然,我也会与你为敌,便交不成朋友。”

  枯木禅师这时说:“阿弥陀佛,老衲等人来此,也不想为难莫姑娘,只要莫姑娘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老衲等人马上离开。”

  黑鹰目光锋芒顿闪:“老和尚,你听清楚,老夫和星君虽然不想去夺取莫姑娘手中的武功绝学,但也不让别人得了去。”

  乐正谷轻咳一声:“两位不担心莫姑娘学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今后会危害武林么?”

  黑鹰说:“莫姑娘的为人,老夫信得过。”

  人魔星君说:“我也信得过。”

  黑鹰又跟着说:“反而你们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老夫不放心。”

  青松道长说:“落在女妖手中,我们中原几大门派的人更不放心。”

  “你们不放心什么?”

  “女妖一旦学成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将来为害武林,将无人能制服。”

  黑鹰说:“要是莫姑娘真的心不存善意,为人邪恶,在与你们名门正派人交锋时,早已下手杀了,还能活到现在么?据老夫跟踪所知,莫姑娘杀的是西域阴掌门的人和一些为非作歹的恶人山贼,请问,她杀了你们哪一位名门正派的人了?”

  青松问:“她最近杀害了衡山派那么多弟子又作何解释?”

  “不错,莫姑娘的确想上衡山教训那钱无璐,并不想伤及无辜。最近挑了衡山派,杀了那么多人的不是莫姑娘,而是另有其人。是不是莫姑娘,”黑鹰一指钱少鞭说,“他最清楚了!”

  乐正谷不由问钱少鞭:“钱少侠,是不是莫姑娘挑了你们衡山派的?”

  钱少鞭为人颇为正直,摇摇头说:“不是这位莫姑娘,是一个自称青衣狐狸的女子,年纪似乎比这位莫姑娘大。”

  方圆圆仍不放心问:“钱少侠,真的不是她么?”

  “方女侠,在下绝不会说谎,那位挑了我派的女子,在下认得出来。”

  黑鹰盯着青松问:“杂毛老道,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?”

  青松说:“即使这样,女妖也得留下慕容家武功绝学不可!”

  “不留下,就兵戎相见?”

  “贫道极不愿看到这个结局。”

  黑鹰转身问莫纹:“莫姑娘,你听见道长的话了吧?”

  莫纹说:“我耳不聋,当然听到啦!”

  “看来,武林中没有什么公理可说,老夫还以为正派掌门,会讲些道理的,谁知也跟一些黑道上的魔头一样,强权就是真理,道理用嘴巴说不管用,得用刀剑来说。”

  “前辈,你现在才懂得不迟了吗?”

  “莫姑娘,你打算怎样?”

  “用刀剑说话呀!”

  枯木禅师合什说:“阿弥陀佛!莫姑娘,你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吗?”

  “老和尚,我很想化,有人却不愿意化解呵!”

  “姑娘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绝学来,不就化干戈为玉帛了?”

  “慕容家的武功绝学是老和尚的吗?”

  “不是!”

  “那是武当派和昆仑派的了?”

  “也不是。”

  “那你们凭什么要我交出来?”

  “姑娘似乎不讲道理了,姑娘应该将强抢的东西交出来才是。”

  “奇怪,武功绝学不是你们的,是慕容家的,怎么不见慕容家的人向我索取,而你们却跑来向我索取?是慕容家的人请你们来,还是委托你们来索取?再说,我将慕容家武功绝学交给你们,你们学会了在武林中称王称霸,为非作歹,那我不害了整个武林?”

  “罪过!罪过!老衲决不是这种人。”

  “老和尚,你虽然不是,可有人是哩!”

  黑鹰说:“是呵!老夫就首先不放心武当山这个杂毛老道。”

  青松道长大怒:“黑鹰你说什么?”

  “老夫就是说你,你没听见?”

  “亮剑!别人畏你黑鹰,贫道可不畏你。”

  黑鹰不屑说:“你恐怕不是老夫的对手!”

  莫纹说:“对啦!杂毛老道,你能战胜了我,才与黑前辈交手吧,你不是想要杀我么?我也想杀你哩!以作为你含血喷人的代价。”

  “女妖,你能杀得了贫道么?”

  “哎,这句话等交锋之后再说的好。”

  “女妖!你太放肆了!快出招!”

  “是吗?那你小心啦!”莫纹一剑平平刺出。

  青松不屑地说:“此等剑法,也想与贫道交锋,真是太不自量了!”跟着一剑反击。

  乐正谷说:“道长,不可大意了。莫姑娘能杀掉西域阴掌门的两大护法,不是一般平庸之辈。”

  青松道长一听心头凛然,不错,这女妖生性狡黠,先以平庸的剑法麻痹我,我是不能大意了。顿时凝神运气,抖出了武当山的太极两仪剑法来。太极两仪剑法,惯以柔制刚,似拙实巧,能攻能守,借力打力。

  的确,莫纹先抖出的是梵净山的飘云剑法,的确先有麻痹对方的用意,飘云剑法,以柔为主,剑势飘忽不定,但奇诡无比,歹毒异常,对方一中剑就是致命之伤。

  青松不愧为中原一剑,太极两仪在他手中抖来,宛似闲庭信步,潇洒自如,一剑挥出,形成大大小小的光环,一个套一个,如长江之水,滔滔不绝,全无破绽可寻。而且这些剑光环,埋伏着无限的杀机,使得莫纹的飘云剑法,只能东闪西避,一沾即走,可是在云中燕、方圆圆看来,只见两团剑光,不见人影,更看不出交锋双方是怎么出手。但乐正谷、枯木禅师和人魔星君等人看来,似乎感到青松的剑法略占优势,逼得莫纹无法进招,一味游斗。只是黑鹰双目含笑不语,并且敢肯定莫纹必胜无疑。果然,在交战近一百多回合后,莫纹剑式突变,抖出了西门剑法中的破剑式来。剑光几乎是流光电闪,破云而出。枯木禅师和乐正谷都是武学大师,感到莫纹的剑法与先时剑法风格迥异,莫纹所有在剑法中的歹狠、戾气全消失了,换来的是正气凛然的剑气。只见莫纹看准了青松换招的瞬息之间,剑尖直插入青松的剑光环之中,快得不可思议,跟着是青松“呀”的一声,又是“当”的一声,青松手中之剑早已落地,在人影剑光消失下,莫纹的盘龙宝剑已架在青松道长的颈脖上了,青松道长右手腕一道鲜血流出。

  武林中一大门派的宗师、中原一等一的上乘高手,竟然败在出道不满半年的少女手中,众人惊骇得不能出声。枯木禅师和乐正谷双双抢出,一边说:“莫姑娘,剑下留情。”

  鬼影大侠乐正谷身如幻影,已靠近莫纹身边,出掌想震开莫纹以救青松。谁知有条人影比他更快,恍如流星,接下了他这一掌,“蓬”的一声闷响,双双震飞。众人又是骇然、惊愕,定神一看,接乐正谷一掌的是那武功奇高的黑鹰。黑鹰落地时安然无事,而乐正谷落地时,心血翻滚,一丝鲜血从嘴角沁出来,云中燕、方圆圆双双拔剑(她们两人之剑,早已为乐正谷用掌力从地中吸了出来)。黑鹰厉声喝道:“谁也不许动,再动,老夫凶性大发,要开杀戒了。”

  枯木禅师也连忙喝住众人:“各位施主!千万不可乱动。”

  这些不过是刹那间发生之事,莫纹也在同时,出指封了面如死灰,闭目受死的青松身上的穴位,将剑收回袖内,奔回黑鹰身前关切地问:“怎样,前辈没事吧?”

  在那一边,云中燕也奔向乐正谷身边问:“师父,你怎样了?”

  黑鹰和乐正谷同时这么说:“放心!我没事。”其实两人都受了轻微的内伤,所不同的,乐正谷伤情外露,黑鹰伤情不露而已,从外表看,好像只有乐正谷受伤,黑鹰并没受伤。但双方都知道,是对方掌下留情。

  莫纹恨恨地说:“你没事就好,不然,我先杀了武当这老杂毛,然后再杀其他的人。”

  黑鹰喘过一口气说:“莫姑娘,千万不可滥伤他人,尽管他们其中一些人心怀叵测,用意不善,但大多数侠义上的人,的确是维护武林,害怕姑娘学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为害武林,才追踪姑娘,不同于阴掌门的人。”

  枯木禅师合什说:“善哉!善哉!黑施主这一句话,仁心明理,令老衲钦佩。”

  笑长老从惊讶中醒过来。他也是一位武学大师,看出了莫纹后来的剑法,是西门剑法中的破剑式。心想:这个精灵狡黠的小丫头,在短短的日子,竟然学会了慕容家的西门剑法,使得这般的纯熟老练,能击败了武林第一剑手——中原一剑青松道长,我老叫化是白白为她担心了,以她目前的武功,的确是少人能敌,用不了我老叫化在暗中护着。看来,金帮主恐怕也小看了这丫头,才这么叮嘱我老叫化在暗中护着她。

  莫纹这时问青松:“老杂毛,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?”’青松道长想不到自己成名十多年,一生浸淫在剑法中,放眼武林,少人能敌,却一朝败在一个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剑下,早已万念俱灰,争雄好胜之心全消,生又如何?死又如何?生死已对他无关重要了,他反而异常平静地说:“贫道唯死而已,又何必多问。”

  “要不是黑前辈的话,凭你对我名节的侮辱,我真想一剑先割下你的舌头,令你终身不敢忘。不过,你是武当堂堂一掌门,目空一切,现败在我剑下,已令你终身难忘了!现在我不杀你,你走吧!”莫纹说着,凌空出指,便解了他的穴位。

  莫纹亮出这一手极为上乘的武功,又使众人惊愕。青松这时心如槁木,默然无语,感到自己在武林中已无立锥之地,也不望众人一眼,默默离开。他回武当山后,将掌门之位,交给了自己的师弟青木道长,寄情于山水白云之间,从此在武林中消失。

  莫纹又望着众人问:“还有谁要小女子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留下的?”

  枯木禅师和乐正谷不出声,云中燕、方圆圆更不敢出声。半晌,枯木禅师叹了一声:“莫姑娘,就是你现在交出来也没有什么用了!不如由姑娘保存的好。”

  云中燕、方圆圆和钱少鞭大吃一惊,云中燕急问:“禅师,这话怎么说?”

  “我们要莫姑娘交出来,只不过不想莫姑娘能学到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担心她以后为祸武林。老衲要是没有看错,莫姑娘已学到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。刚才她使出的剑法,就是西门剑法中的破剑式。不然,青松道长怎能败于她的剑下,无颜而去?”

  笑长老说:“不错!不错!是这样,我老叫化也看出来,那的确是西门剑法。”

  方圆圆问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
  笑长老说:“怎么办?我老叫化看只有两个办法,一个办法,我们拍手离开,不去招惹这个狐狸女。”

  “第二个办法呢?”

  “合我们几人之力,杀了这狐狸女,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抢回来。不过我老叫化自问武功不及,又怕死,不敢去冒这个险。”

  “阿弥陀佛!”枯木禅师说:“长老,这个办法不可取,伤人命有违天理。”

  “哦!你老和尚还有更好的办法?”

  “老衲阅人不少,略为知人。老衲仔细观察过莫姑娘,虽一然莫姑娘出身于梵净山庄,但眉宇间隐藏着一团正气和英气,为人不邪,狡黠而慧,在人品上,有些是我们正派中人所不及的,尤其在照顾慕容家那个痴儿上更显仁心仁德。”

  莫纹慌忙裣衽说:“禅师过奖了,小女子哪及云女侠、方女侠那般侠义?”

  枯木禅师说:“莫姑娘莫自谦,老衲并不是胡乱恭维人的,出家人不打诳语。老衲自下山以来,多方打探姑娘的行为,见过了江南一剑公孙施主等人,他们之所说,正如黑施主所说的一样,莫姑娘确没有伤及无辜,反而出手相救,某方面比名门正派中人更具有仁心仁德。慕容家武功绝学落到了姑娘手中,老衲颇为放心。”

  “多谢禅师这么信任小女子。”

  枯木禅师问乐正谷:“乐掌门意下如何?”

  “禅师所说极是。在下从桂北、岭南一路跟踪莫姑娘,所见所闻,的确如此。莫姑娘剑下所杀之人,都是黑道上的魔“头、巨盗和淫贼,却从来没有杀害过一个名门正派和侠义道上的人。只不过在大瑶山阚家寨和岭南甘子坑时,杀山贼略多而已。希望莫姑娘在可杀可不杀的人中,尽量少杀,让他们有重新做人的机会。”

  莫纹说:“小女子今后当遵乐掌门的教导,不敢滥伤人命。”

  “教导不敢,乐某只请莫姑娘今后得饶人处且饶人而已。”

  “是!”

  枯木禅师又说:“莫姑娘,老衲有一个不情之请,不知莫姑娘愿听否?”

  “禅师请说!”

  “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请姑娘别再传给他人,不知可否?”

  “小女子一定办到。其实,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小女子并没带在身上,而是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
  “万一有人以死相逼姑娘呢?”

  “小女子唯死而已,绝不会说出。”

  “这样,老衲就更放心了。莫姑娘,今后有事需要老衲相助的,莫姑娘尽管出声,老衲会率少林弟子,相助姑娘。”

  “小女子在这里先多谢禅师了。”

  乐正谷说:“莫姑娘,我昆仑派也是一样,有事尽管出声好了。”

  “多谢乐掌门。”莫纹说时,又望望云中燕和方圆圆,问:“要是乐掌门不嫌弃,小女子愿拜云女侠、方女侠为姐姐。”

  乐正谷问云中燕:“燕儿,你不会拒绝吧?”

  云中燕顿时欢笑:“师父!弟子羡慕莫姑娘!只是不敢高攀。现莫姑娘不嫌弃弟子,弟子正求之不得哩!”云中燕又问方圆圆,“方女侠,你意见怎样?”

  方圆圆说:“我也跟姐姐一样。”

  乐正谷“呵呵”大笑:“好!好!那你们三人就对天地,拜结金兰好了!”

  云中燕、方圆圆和莫纹顿时就地拜结金兰。论年纪,云中燕为最大,莫纹最小,于是她们姐妹相称,众人皆喜。

  武林中的事,真是风云突变,瞬息万千,刚才,双方还是壁垒森严,敌对的双方,转会就义结金兰,情为姐妹。枯木禅师捋须欢笑:“好好,这才是真正化于戈为玉帛,比老衲想象中的更完美。”

  绝尘师太也合掌说:“善哉!善哉!我佛慈悲,但愿江湖也能如此美满。各位施主,请到寒庵小憩,待老尼准备斋饭素食,以贺今日武林之喜。”

  莫纹望了望四周,不由“咦”了一声。云中燕急问:“三妹,出了什么事?”

  “他怎么不声不响地走了?”

  “谁走了?”

  “黑鹰呀!”

  人魔星君奇了:“我刚才明明还看见他,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?”

  笑长老也怔了一下:“什么?他走了?我老叫化正想掀开他那蒙面黑布,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
  莫纹说:“哎!你千万别这么干。”

  笑长老愕然:“为什么?”

  “他说他的面目极丑,不愿让人看见。”

  “看了又怎样?”

  “小女子就说不准了,可能他会杀了你灭口,也可能弄哑弄瞎了你,使你以后不能说出来。”

  方圆圆说:“三妹,不可能吧?他刚才还劝你别杀人,怎么自己反而会那么残忍?”

  “二姐,不瞒你说,我也摸不准他的性格,一时乖戾可怕;一时又十分仁慈。”

  “三妹,你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?”

  “没有!”

  笑长老问:“狐狸女,你那么狡黠,怎……”

  方圆圆叫起来:“嗨!笑长老,你怎么还这么称呼我三妹的?”

  云中燕也说:“笑长老,你再这么称呼我三妹,我会对你不客气了!”

  莫纹笑了笑:“两位姐姐别这样,我无所谓。而且笑长老给小妹捉弄过一次,恐怕还一直耿耿于怀呢。”

  方圆圆笑起来:“是不是在桂南山中,三妹曾将他和哭长老双双吊起来的事?”

  “哎哎!你这方丫头,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,好!我老叫化算怕了你们了!”说着,笑长老抢先几步,到枯木禅师、乐正谷和绝尘师太那里,与他们搭话了。莫纹却忍不住笑起来。

  云中燕感兴趣地问:“对了!我也曾听二妹说过,说三妹曾经在桂南将哭笑二长老悬空吊在一株大树上的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
  莫纹笑着:“说起来很简单,他俩老因急于想捉小妹,小妹就事前装了一个假人,披上小妹的衣服,装得好像跑累了,依在树干上,他们不察觉,双双扑上去,小妹就在树上出其不意跃下来,凌空出手就封了他俩的穴位,他俩不能动,小妹就将他们吊起来了。”

  方圆圆问:“三妹,当时你怎么没杀他们呢?”

  “二姐,小妹虽然是邪派中人,可不敢乱杀人。何况哭笑二长老在江湖上极有地位,为人好义任侠,游戏人间,实在有趣,小妹怎么会杀他们呢!江湖上要是少了他俩,那就不知少了多少乐趣。也幸好小妹当时没有伤了他们,后来小妹在一处树林中碰上了西域阴掌门的四大护法——金银铜铁四位番僧,他俩不顾自己生死,与小妹联手一致对付,才逃过了险境,再后来黑鹰又赶来了,才打跑了阴掌门的人。”

  云中燕说:“看来黑鹰对你不错呵!”

  “可以说,他是个真君子,但也只是为了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像哭笑二长老一样,害怕小妹落到了阴掌门人的手中,才出来救我。”

  “三妹,不对吧?他对慕容家的武功绝学可不感兴趣呵!”

  “他是最近才改变,以前却不是这样。不过,我今天才知道,他要慕容家的武功绝学,只不过与一位武林奇人——自称千年女鬼的人打赌而已。”

  “三妹也见过千年女鬼?”

  “在一偶然的机会见过这位奇人。”

  “三妹,她是什么人?武功奇高?”

  “大姐,她武功太好了,小妹在她剑下走不满十招就败了。至于她是什么人,请二位姐姐见谅,她曾经叮嘱小妹千万别说出她来,小妹也答应了,所以不敢违背诺言。”

  云中燕、方圆圆听了骇然:连三妹也不能在千年女鬼手下走满十招,自己恐怕一招也走不了,深山大野之中,隐藏了不少的奇人异士,只是自己没缘分碰上而已。

  众人在白云庵用罢饭后,枯木禅师、乐正谷、笑长老和钱少鞭相继告辞。枯木禅师在临走时拉着莫纹到静处,语重深长地对莫纹说:“莫姑娘,老衲盼你自重,莫辜负上天好生之德。”

  枯木禅师为什么会对莫纹说出这般话来呢?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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